壹、九重天上來一曲,令人痴醉是仙樂。

  一聲高音迸出人聲鼎沸的沉調粗糙喧囂,一音美好落下鏡花水月的清脆平靜朦朧,琵琶聲聲作響,一曲跟進那無人媲美的天籟歌聲,黃鶯出谷鸝鳥悅唱,完美得不是人間美好,如九重天上那無懈可擊的仙樂。
  一席華筵,在場眾人聆聽這餘音繞樑,三日不絕的音律,如痴如醉,只身在其中,誰解其味?台下的男男女女無一不例外,然而男的個個達官顯要、名聲赫赫!女的皆是婀娜多姿、妖嬈嫵媚!
  這本該是聲聲色色、紅紅綠綠的場所,裡頭也該是胭脂水粉、酒肉瀰香的,而男女也該挑逗與糾纏,但一個予人休息娛樂的仙樂閣卻是經營得有口皆碑,正道磊落。
  「蘇兄……您瞧!這兒不是邱某愛說,您瞧瞧這兒有哪些是低俗粉樓學得來的?這裡啊……純的透亮!姑娘們都是賣藝不賣身,您就別擔心您的一世英明毀於一旦,悄聲說,來這兒的人可有當今王爺和宰相重臣們,他們可喜得不得了!」身著白衣金滾邊華服的男子拿起摺扇搧了開來,掩嘴傾向另一名身著青色素衣的男子身邊輕聲低訴,驀地,周遭一片靜謐,青衣男子不理會白衣男子便起身搧開了手裡的摺扇,目光對上樓台的蒙面女子,「真是此曲只應天上有,人間哪得幾回聞啊!」
  樓台上一抹淡紫身影佇立在前,鴇娘一身艷俗牡丹紅,扭著肥腰肥臀走近了那抹身影邊,挑著同色嫣紅的手帕揮啊揮,「哎喲!那位公子可是性情人!我們流歌可是仙樂閣的第一歌伎呢!唱得當然是九重天上的美曲啊!」
  「好個『仙樂』,蘇某今日竟幸聽得天仙之曲!不知蘇某今晚是否有幸能得流歌姑娘為蘇某一唱?」在青衣男子身邊的白衣男子一聽驚得差點從凳子上跌到地板去,這、這人還怕什麼名聲問題!現在竟當著眾人面前要求第一歌伎陪他,嘖嘖!男兒男兒,終究是男兒!來到這種聲色場所也變狼兒了!
  青衣男子這話一出,便引來眾人的目光注視,樓台上的淡紫窈窕身影用那雙沒被面紗遮掩的美目若有所思地望著樓台下的青衣男子,鴇娘瞧了一眼身旁的女子後隨即笑著看往青衣男子,那微笑顫動她滿滿肥油的雙頰,「哎喲!公子啊!這可真不好意思!今日恰巧是流歌的贖身之日,以往是價高者得,但這次呢……就讓流歌自己來說吧!」
  流歌上前一步更近了樓台欄杆,她頭上的步搖叮咚響,一雙美眸顧盼生輝,一頭烏黑秀髮散落飄逸,眼下面紗遮去大半面容,若隱若現,有如霧裡看花的朦朧之美,她語一出乃迷倒了眾雄性動物,那嗓音如「大珠小珠落玉盤」那樣清脆宛轉,「這是流歌的唯一條件,流歌只求能遇知音人,若是有人能夠以曲子和上流歌的歌律,並且令在場所有的人能聽得如痴如醉、拍案叫絕以及讓樂師覺得配合得天衣無縫,那麼流歌就歸那人所有!」
  此話一出台下訝然無聲,這次前所未聞的贖身要求……但隨即便有人要躍躍欲試!於是樓台下是一片哄然,然而幾位公子哥、幾位官爺便起身迎上,鴇娘一見這爭破頭的景象樂得合不攏嘴,馬上吩咐人安排好樂器、場所,然後搔首弄姿的走下階梯,「好咯!那麼大家先填名按順序來登名啊!好讓樂師們能在最後評個分啊!」
  「邱桐,你說那位流歌姑娘不會太自抬身價了?」沒想到他這一出話便引來更多事兒,他姍姍然坐下,品茗著香醇茶水,眼神帶抹蔑視意味。
  「嘖嘖,原來你只是想要拆人家的台!蘇玉寧你可真惡劣!小爺我看那女子也不笨,你就不怕人家知道傷心了?」邱桐起先還對著蘇玉寧說敬語,但見蘇玉寧已出鋒頭也懶得裝下去,便恢復那吊兒郎當的模樣,一臉笑嘻嘻的像個天塌下來也不怕的瘋子,他見蘇玉寧瞅了他一眼後,便搧開摺扇搧了搧,「我知道你在腹誹我是個瘋子,我瘋歸瘋總比你這個偽君子、笑面虎好,總是笑裡藏刀、蜜裡塗毒的。」
  驟然一陣敲鑼打鼓,樓台上的紅帳幕而升,淡紫身影一出,大家拍手叫好,然而蘇玉寧勾了勾嘴角,嗤之一笑,這種煙花之地的女子就是如此,就算她歌喉聲韻好也不知曲中之意,剛剛一曲她猶唱得好,但歌中無情無意,毫無自己可言,他才忍不住起身要她唱一首給他,「邱桐,你壓她多少?」
  背對蘇玉寧的邱桐一驚,回身淡定的道,「一百兩。」
  「我壓跟你相反,一千兩!」邱桐又是一驚!他這個天塌下來也不怕的瘋子竟也顫聲問道,「你、你可知我壓得是什麼?蘇大少你錢多這眾所皆知,豈可這樣一夕揮霍,你三思吧!」
  「再壓兩千兩。」蘇玉寧就是這樣,不給人餘地也不給自己餘地。
  邱桐突然慘淡一笑,他不是為自己而是為蘇玉寧,他邱桐視人向來絕無差錯,這叫流歌的女子不比尋常,他就嘆息那些白花花銀兩被蘇玉寧這個固執己見的笨蛋給當成糞給拉了、認成土給揮了!
  「蘇兄你好自為之!」邱桐拍了拍蘇玉寧的肩頭,搖了搖頭便看往樓台去了,而蘇玉寧則輕笑了一下不以為意。
  結果誰也沒法替流歌贖身,流歌也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事,她看了看名單也剩不到幾位人士,她淡笑置之,這天底下沒有能人可以和上她的歌律,因為她唱得是一首名叫《橄欖樹》的歌曲,她不屬於這個世界而是幾百年後的二十一世紀,她原是二十一世紀的歌手,攻略各種歌唱領域,她希望有哪天她能被喻為歌姬,如席琳狄翁那般站上國際舞台的巨星歌手,穿越前的那日她唱得是二胡、琵琶……中國古樂所伴奏的歌曲,扮相也是穿著古裝服飾,在表演完後下台時意外墜台撞暈了腦袋,醒來之後她就躺在仙樂閣的廂房裡,她以為這是隱藏攝影機的節目,但經過幾個月下來她才接受自己真的如小說、電視劇的劇情穿越了!
  她一直想去尋找回去的方法,雖然這裡的生活和習性她能適應但是她的長才施展不出,這對她來說是徒勞無功的!她為了當上國際歌星從小就接受各種歌唱訓練,為此還自己打工飛往國外聘請音樂老師教導自己,為了能夠唱出正確的音律她唱到嗓子都破了也依舊,她所有的苦都是為了站上舞台而不是在這裡為謀生而歌、為迎客而唱!
  「流歌啊……這可是最後一位了,若是不滿意妳可要繼續在咱們的仙樂閣啊!說實在……難道妳認為我待妳不好想要離開?既然如此,鴇娘我啊就讓妳有間廂房,不用時常出來為客人歌唱,讓妳持有權力可好?妳可是咱們的財神吶!好不容易讓生意經營得有聲有色,妳怎麼說走就要走?」鴇娘見流歌一臉無喜便猜想到她是尋不著知音者。
  當初鴇娘在閣前發現昏倒的流歌便收留她,見她孑然一身便也讓她在這賣藝,沒想到流歌建議她將仙樂閣改成只賣藝不賣身的行頭,起初她堅決反對,但流歌卻說,得不到的總是最好,所以他們就試著改了行頭,怎知還真如流歌所說,得不到的總是最好,所以見了傾心的女子一晚不夠就會再來第二晚、第三晚……接二連三的來捧場!多少公子、官員等有頭有面的人都流連於他們的仙樂閣了!
  「不是鴇娘不好,是流歌也到年紀了,想尋個知音者跟了或是良人嫁了,實在是不願再仙樂閣待著了。」鴇娘遇上流歌時她早已二十又三,到這賣藝也將近半年,再過不久就要花信年華,鴇娘點了點頭算答應了,鴇娘拉起流歌的素手拍了拍,「也是,女子終究是要嫁人,若真找到良人就嫁吧!妳能替仙樂閣出主意也算是對我的回報了。」
  「謝鴇娘成全。」流歌笑了笑,她並真要嫁人,她只是希望她能離開這裡才能出去尋找回到二十一世紀的方法,只是她得找個信得過的人帶她離開,雖她沒有視人的眼光,但能從樂曲的旋律上來視人對她來說就是強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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